弱光|快门合拢,一张照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弱光|快门合拢,一张照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文章图片

《昨天堂》 , 作者: 严明 , 版本: 新经典·琥珀丨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2021年9月
再唱一句思想起
这次整理照片 , 翻箱倒柜找一些底片 , 每每朝着光亮举起它们凝望 , 便是与数不清的旧日重逢 。 脚步声、心跳声、快门声、喘息声纷纷又来 , 往事如昨 。 忽然发现自己搞摄影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 时如逝水 。
当初买来第一只小小相机 , 偷偷问了几个好友:我打算搞摄影 , 觉得怎么样?得到的回答都是:好 , 去做吧 , 准行 。 其实朋友们的肯定意见不重要 , 我是打定主意了的 , 我确定喜欢上了这个东西 。 倒是很感谢当时身边几位前辈 , 在很早的时候就跟我讲清了工具与表达的关系 , 使我及时脱离器材的苦海 , 早早脱开了悦目、记录的迷局 , 走上心途 , 至今感念 。
喜欢 , 日甚一日 , 直至成为疯爱 。 于是干脆辞职 , 专业游荡 。 赤手空拳闯入江湖 , 一脚踏进滚滚未知 。
记不清多少次 , 我背着行囊在广州火车站的人海中被挤得双脚离地 , 登上绿皮火车 , 经过一晚才能到达重庆 , 河南……车窗边枯坐的人们与窗外的一切都是我命里的过客与风景 , 我都铭记 。 三峡的夏日 , 清早在狭小的三等舱上铺醒来 , 比前一个夜晚凉快了许多 。 枕边的包里摸出相机 , 拍下对面床铺上望着江面发呆的老乡……这画面于我来说 , 还带着汽笛声、柴油味 , 只不过它们留在了无声的照片之外的那个时代 。
与我的一再改行一样 , 时代其实也在进行着一场场动迁 。 现如今 , 绿皮车已经少见 , 江上的班船也无了踪影 , 它们被更快的动车和岸边的高速公路取替 。 镇北堡影城的假桃花不是长大了 , 而是汰换了新任 。
弱光|快门合拢,一张照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文章图片

镇北堡影城的假桃花不是长大了 , 而是汰换了新任 。
张大春说 , 行路不难 , 只是辛苦 。 问路实难 , 它决定了旅程长远的价值 。
像祖先把他们的心事刻在竹板上 , 我决定用摄影体验接下来的生命 。 赶着路 , 感受着路 , 未尝稍懈 。 在最初 , 更多的是有些勇气 , 才有了那么多的不期而遇 。 至于其中到底附着了多少意义和价值 , 经历了从懵懂不明到渐有把握的过程 。 多年之后在回望的时候 , 发现底片上又逐渐叠加了时间 , 累积了额外的情绪 , 足可怀想 。
天底下 , 取一执念 , 但爱无妨 。
记得在上一本画册出版的时候 , 我与汪涵在长沙有过一次很长的对谈会 。
最后现场有观众提问“你最喜欢在哪个地方拍?最喜欢哪张照片?”其实我很不喜欢这样的问题 。 艺术常是偶发的 , 哪有那么多“之最”呢?我们聊到那段时间有网友按我作品标注的地点、时间等信息弄了个大数据图表 , 显示我拍照最多的地区是重庆 , 出作品最多的年份是2009……我能忆起2009那年 , 确实马力很足地从年头拍到年尾 , 去了不知道多少地方 。 可是 , 总有圈外人试图通过理科的方法探求创作的逻辑 。 天哪 , 我只能报以讪笑了 。 我开始用力地解释感受的珍贵、信念的重要……
“如果让你实现一个摄影上的愿望 , 你最想怎样?”沉稳的涵哥也问了一个“之最” 。
这是一个让我卡顿的问题 , 我愣了好几秒 。 多年来开疆拓土、一往无前的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宏愿 。
“如果真可以 , 我希望2009那样的年份再回来……”我缓缓地说着 , 低下头 , 泪珠子差点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