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要像余光中,为文字涂上英雄色彩( 二 )
细看这段文字,有的句子很长,形容词多了一些,比如“为了痛苦地欢欣地热烈而又冷寂地迎接且抗拒时间的巨火”,要写得简洁,才显出力度。对此我是这样理解的:写这篇散文时的余光中,是一个赴美洲讲学的年轻学者,正在跨越大洋的民航客机上,从庄子那里感觉自己像一只“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鲲鹏,他现在的豪情,是那种长句子、形容词才能表达的豪情。
余光中写这篇《逍遥游》的时候,正是金庸写新派历史小说开始不久。小说以江湖豪杰为主人公,他们悍不畏死,胸怀磊落,大悲大喜,豪情万丈。这个民族的英雄传统,或是找回,或是再造,当然是金庸写历史的良苦用心。好在这类作品有许多作家跟随,在华人阅读圈子里畅销几十年,让人们有了像武林人物豪爽一把的美感。
文化人的侠骨雄心,体现在创作之中。就像宋代陆游评价一位唐代诗人:他的心怀比宇宙还广,可惜只施展了一小部分才华。他的英雄气概融入了笔墨,那不是一般的唐诗,是来自《诗经》时代的传承(看渠胸次隘宇宙,惜哉千万不一施。空回英概入笔墨,生民清庙非唐诗)。在陆游看来,那位唐代诗人的才华施展了不到千分之一万分之一,但在我们看来,要传承已经中断的《诗经》时代,一个人的努力远远不够。一位作家能做那么多,已经够好的了。
文学艺术家的使命,以创作为中心。比如17世纪的画家鲁本斯,出任荷兰驻西班牙大使期间,几乎每个下午都在花园里作画。有人在园中走过,打招呼说:“外交家有时也画几张画消遣呢。”鲁本斯答道:“艺术家有时为了消遣,也办点外交。”如果鲁本斯位是位散文家,也会把写散文看成他的大事,在其中做个英雄,体会到呼天唤地自由创造的快乐。
我们还是以散文家余光中为例。
同样是创造艺术品,画家的媒介是颜料,作家的媒介是文字。写诗歌也好,写散文也好,余光中要用文字表现他的英雄气概——那文字富于美感,还是一个寄托,民族的心灵宛然其中,祖先的回忆也在其中。
他在《听听那冷雨》中写道:
无论赤县也好神州也好中国也好,变来变去,只要仓颉的灵感不灭美丽的中文不老,那形象,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在。因为一个方块字是一个天地。太初有字,于是汉族的心灵他祖先的回忆和希望便有了寄托。譬如凭空写一个“雨”字,点点滴滴,滂滂沱沱,淅沥淅沥淅沥,一切云情雨意,就宛然其中了。
他想当一个文化英雄,要把他的文字涂上英雄色彩。
《〈逍遥游〉后记》中,余光中写道:“我扮演的只是昼伏夜出一瞥即逝的江湖游侠。等到威加四海的大豪杰出现,这类游侠就应该隐名埋姓了。在《逍遥游》《鬼雨》一类的作品里,我倒真想在中国文字的风火炉中,炼出一颗丹来。在这一类作品里,我尝试把中国的文字压缩、捶扁、拉长、磨利,把它拆开又拼拢,折来且叠去,为了试验它的速度、密度和弹性。我的理想是要让中国的文字,在变化各殊的句法中,交响成一个大乐队,而作家的笔应该一挥百应,如交响乐的指挥杖。”
在中国文字的炉子里炼丹,是他那一腔英雄血气的表现,也是用汉字写作的作家,应该做的最为紧迫、最为长久的事情。
特邀编辑:董学仁
【 庄子#要像余光中,为文字涂上英雄色彩】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 秦娥#世间五味俱全,可我只想要你一个人给的甜
- 跑道@一人分饰“元堇”和“王熙凤”的背后,新一代上海京剧偶像驰骋青春赛道
- 饵料|冬季野钓,记住三个要点,渔获可比平时多几倍
- 宝石|入手翡翠的时候,要反复确认的事情有5件,你可都做到了?
- 招聘|寒假只有一个月,有必要实习吗?
- 深思子&读书需要悟,书法需要悟,悟出人生
- 称呼$“官人”是什么意思, 宋朝女子为什么要称呼丈夫为“官人”?
- 故宫|为什么故宫的工作人员每次开门都要喊一声“我进来了”
- |男子钓到一条4.3斤的草鱼,没想到却被警方刑拘!爱好钓鱼的要留心了!
- 闻一多$人在低谷的时候,要学会“大量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