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客|晒书客·文月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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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CFP/供图)
云也退/文
No.10
《1963:变革之年》
(英)罗宾·摩根/(英)阿里尔·列夫/著 孙雪/译新民说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21年1月
【 书客|晒书客·文月拾书】青春是短暂的,生命也是——这种观念并非一直就有,而是1960年代之后才兴起的。张爱玲那句“出名趁早”让多少中国人躁动,让他们畅想出名之后的春风得意的人生,而回看西方的1963及之后几年的情况,一批主要以音乐人身分登上公共舞台的年轻人,他们在“出名趁早”的信念之后真心实意地加上了一句:毁灭吧,赶紧的。
1963年之后的音乐癫狂年代,如今还被人美谈的就是披头士乐队或者滚石,但在这本书中,通过滚石乐队的前经理等人的讲述,我们会看到大卫·拜利、玛丽·昆特、维达尔·萨松等人,他们是真正的开启一个时代的人,并且大大影响到了大洋之外的美国。1963年还有其他刺激性的话题,比如避孕药的问世,使那时的年轻人有机会享受到前人没能赶上的性自由。这本书的缺点是所有访谈类作品都可能有的:缺少编辑,有一定的毛坯感。如果让一位资深的采访人员和发烧友来写,书中的材料也许能变成高一个档次的“报告文学”。
No.9
《被毁灭的人:重建人文精神》
(法)让-弗朗索瓦·马太伊/著 康家越/译拜德雅 |长江文艺出版社 2021年4月
20世纪下半叶的法国人思想为空虚所着迷——马太伊用这句话来申明立场。“空虚”一点都不过分,马太伊对加缪之后的法国思想有相当强烈的否定,从福柯、利奥塔、德勒兹到德里达,还有外围的、间歇性的罗兰·巴特、阿尔都塞、拉康,“这些人都怀着一个相同的目的,他们的信徒对此也都敬而从之,那就是在文学、哲学、宗教中终结赋予意义以首要地位的原型叙事。”
马太伊所说的人的毁灭,是思想者的责任,或者说是所有从事理论创造工作的责任。理论家为世界提供理念,这些理念有助于人们更好地认识自身,认识自己和世界的关系,为此“意义”就必然要生成。马太伊在这本总结性的论著中,痛斥了20世纪后半期以来取消意义的趋势,一干理论家基于被彻底看穿的人类知识的本质,争相把理念拘束在对文本的讨论中,愤世嫉俗地宣称文本之外都是空无。这样的趋势得到文学人物如萨缪尔·贝克特,以及艺术界众多当代概念性作品的助燃,概念性作品往往展示一个创作的过程,宣称此即艺术,在书中“艺术的破碎”一章里,马太伊说当代艺术的悖谬在于“它漂向了概念化,以及它与过程的混淆。”
“重建人文精神”是作者最后的呼吁,无甚高论但痛心疾首。马太伊在结论中,以他最后的心血引述了加缪的遗作《第一个人》,他说这一小说的“寻父”主题正指向了维护宏大叙事所谓的世界的秩序,“在一个理念的守护下开始一个行动,就是力求抵达它的终点,并确保终结和开端之间不可分割的联系”。
No.8
《米兰·昆德拉:一种作家人生》
(法)让–多米尼克·布里埃/著 刘云虹/许钧/译雅众文化 |南京大学出版社 2021年1月
米兰·昆德拉做到的一件最了不起的事情,不是识破了现代世象中无所不在的媚俗,不是写出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或《被背叛的遗嘱》,也不是大半生不在任何媒体上露脸,而是让了解他各种底细的人都对此保持终生的缄口不言。
就算让-多米尼克·布里埃能得到昆德拉本人的授权,他也拿不到多少与作家有关的独家档案。他写此传记所倚赖的大部分材料,仍然是作家公开出版的作品,它们完全不能对应上作家人生中的具体细节,只能通过这些书,来刺探作家在每个阶段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