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性|艺术家进入乡村建设,有什么样的不同?

未来需要什么样的乡村?一个有乡愁的乡村,又是什么样的?在当代艺术家、广东工业大学城乡艺术建设研究所所长渠岩的《青田范式》一书,我们也许可以找到某种答案。
在渠岩看来,中国乡村除了城市化和发展旅游业,做城市的后花园外,也应该有其他的发展道路,那就是“艺术乡建”:在尊重乡村在地传统及村民诉求的基础上,用情感融入和多主体互动的温和方式,使乡村社会整体复苏,以修复乡村完整的天地人神世界。渠岩认为,艺术家开始走进乡村,不是去寻找田园牧歌,也不是去寄托无尽的乡愁,而是通过行动去连接传统的文脉,通过艺术促动乡村的复苏,使乡村在现代社会中重新复活。通过艺术,为乡村带入新的生活意识,将传统与时代理念融入其中,并由艺术家带来多样的文化理念。
以下内容经出版社授权节选自《青田范式——中国乡村复兴的文明路径》,较原文有删节,小标题为编者所加,非原文所有。文中所用插图均来自该书。
现代性|艺术家进入乡村建设,有什么样的不同?
文章插图
《青田范式——中国乡村复兴的文明路径》,渠岩著,上海三联书店2021年5月版。
乡村不仅是地理概念的存在,不是生活的方式的选择
远在三千多年前,中国人已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建立了乡村,并在其间生活和繁衍生息,经过世世代代的耕耘和劳作,先民们在乡土中建立了家园与田园、生产与生活、农耕与民艺、家族与香火、信仰与祭祀等完整的乡村文化形态与多彩多姿的乡土生活方式。近百年来乡村变迁尤为动荡惨烈,民族承载了跌宕起伏的命运,国人经受了坎坷多舛的磨难,一面看着它在残垣断壁中褪去了昔日的光彩,一面惋惜我们的文明像一抹余晖般消失在身后,悲壮而苍凉,遗憾并惋惜。在这失序和失范的双重困境中,乡村又重新回到了我们的视野,今天,乡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想象着它的质朴,追忆着它的往事。但是,乡村不应成为凭吊的墓碑,也不能变成致哀的废墟。
今天,我们走进乡村,是渴望去寻找家园,以接续自己的根脉。过去,乡村之所以兴,是因为乡村在人的心中,是流淌着家族血脉的殿堂,是信仰所依的灵魂家园。我们在乡村不是去简单地化解乡愁,也不是重建梦中“桃花源”,而是满怀悲悯地去修复千疮百孔的家园。乡村在现代化和工业化的今天,对我们仍然具有特殊的意义,这并不是说你还应生活在乡村,也不是说你仍在从事相关的农业生产。
乡村也不仅仅是地理概念的存在,也不是生活的方式的选择。乡村是无法绕开和难以回避的永恒话题。每一个国人都无法回避,它包含和承载了国人特殊的情感,并成为积淀在心底并难以化解的乡愁。总之,不论你是想在乡村重建家园,或者是寻找田园牧歌,都可在粗朴的民俗中感受到温暖的乡情,获得滋养我们情感的源泉。
在今日现实语境中,“乡村复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也同时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它作为与现代性建设相伴随的话语实践和“文化自觉”在后现代思潮之后的回潮,在乡村建设如火如荼的今日又重新摆在艺术家、社会学家、经济学家与政治学家等仁人志士面前。“乡村建设”作为“乡村复兴”理念下的具体实践与行动,逐渐演变成为权力与资本相竞角逐和争相投入的社会现场。社会治理式的乡村建设,仿佛又像一场运动,它破坏的不是乡村,而是乡村在悠久的历史中形成的多元化,是对乡村多样性的野蛮摧残和破坏。我们应该从其哲学的抽象性,渐渐回归到对治理的具体性反思。此外,主流社会对乡村建设的问题化认识和结构化理解,依然没有摆脱现代化的发展逻辑。总是在“去主体化”模式中,淹没乡村世界的文化维度和在地人的情感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