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东|没有“大女主”的《她和她的她》,却比所有的大女主爽剧都更值得看( 三 )


而社会与职场中的强势一方(往往是男性)却通常更容易被理解 , 甚至不明就里的人会自觉地、主动地帮他们“找借口” 。 他们享有权威 , 仿佛天然更应该被信任 。关于这一点的父权社会视角 , 林奕含早已写在《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里:“他发现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 , 强暴一个女生 , 全世界都觉得是她自己的错 , 连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 ”
不只在侵害事件中 , 更普遍发生在我们生活里的传统教育、婚姻关系 , 也是如此 。 女性往往被要求服从、忍耐和宽恕 , aka , 懂事 。《听见她说》里的“离婚女人”咏梅 , 选父母喜欢的专业 , 听丈夫的话辞职回家照顾孩子...可当丈夫出轨、提出离婚 , 她成了最“错”的那个人 。
播客“随机波动”有一期里面有一段话:在一个父权制社会中 , 男性是一种均质而连贯的存在 , 而他们希望女性是被分割、被分配 , 作为一种男性的补充而存在 。 无论是在公共空间安全不受骚扰的权利 , 还是我的身体我做主的堕胎权 , 女性想要争取的 , 无非是像男性一样作为一个完整的、连贯的人而存在的权利 , 是不再作为碎片 , 不再作为提供性快感和性愉悦的客体、提供子宫孕育婴儿的客体以及提供情感价值和养育服务的客体而存在 。
也许 , 那个想要遮的“丑” , 是身边的女性依旧在父权社会的桎梏下挣扎 , 是我们远远没有走到“爽剧大女主”一般可以欢庆的时候 , 是真实世界的“厌女现象” , 比你想象中还要严重 。

想一想那些最常见的劝解人的台词“不要想太多”“过段时间就好了”“你要放下” , 从本质上来说 , 都是在要求受害者忍耐 。
但对于恶意和恶行的忍耐并不是美德。 正如《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里那句话:“把忍耐当成美德是这个伪善的世界维持它扭曲的秩序的方式 。 ”换句话说 , 把忍耐定为“美德”标准的社会秩序是有问题的 , 透露出强势方对弱势方霸凌的合理性 。有人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的梅湘南(梅婷扮演)是不幸中的幸运者 , 那么 , 那些不幸中的不幸者们呢?让她们继续忍耐吗?

还有一种常见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反抗?”“你可以跑啊!”(潜台词是 , 还不是你的错) 编剧借林晨曦之口 , 讲清当中的道理:动物被攻击的反应本能 , 就是攻击、逃跑 , 然后静止 。 弱势一方(女性、小孩)受到胁迫时 , 通常会因极度害怕“反应不过来” , 失去最佳反抗时间 。
与其质疑受害者“不反抗” , 劝她“放下” 。 更好的办法 , 也许是先不指责和聆听吧 。 不轻易给谁贴标签 , 也不轻易将谁的经历归类 , 更不是恨不得听不完对方的故事就急着跳出来表明立场 , 好像自己是一个更开明、更先进的“女性主义者” 。
在这宏大的主题面前 , 个体能做的事有很大的局限性 , 但是起码有一件事是我们可以实践的——去倾听、并且给予支持和帮助 。我们不需要那些“爽文”“爽剧”的“包装女权” , 你去听听身边女性真实的被伤害的故事或者斗争经历 , 往往充满了困惑、无力感、无奈、甚至是绝望 , 一点都不“爽” 。 也正因此 , 站在她们身边显得无比重要 。
这又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例子——作为典型的宗教国家 , 爱尔兰的堕胎合法化可想而知地经历了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 , 然而促成最终合法化的初始触点 , 是因为有越来越多的女性自发地站出来分享危险堕胎给女人造成的可怕后果 , 并且 , 在法案公投的日子里 , 生活在全世界的爱尔兰女性都努力回国去投票 , 如果自己回不去 , 她们会支付陌生人旅费 , 请她们替自己回去投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