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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路上有条与之同名的弄堂叫淮海坊 。 建于1924年 。 上世纪三十年代 , 巴金先生从拉都路敦和里(现襄阳南路306弄)搬到淮海坊59号居住, 直至1955年9月乔迁至武康路113号 。
我随友人曾数次走访淮海坊 , 前弄面朝热闹的淮海路 , 后弄与茂名路、南昌路相通 , 闹中取静 。 我听说巴金早年常在南昌路上散步顺路拐进白俄人开的书店淘旧书 , 一举两得 。 淮海坊清水红砖 , 钢窗蜡地 , 每个门牌号里有天井 , 59号的墙上比左邻右舍多了块镌刻着“著名文学大师巴金1937年曾在此居住”的铭牌 。 我曾随巴金胞弟李济生和翻译家杨苡走访过59号 。 那天 , 大门关着 。 我们只得站在铭牌旁照了几张相 。 杨苡还仰头望着曾留宿住过的二楼窗户 , 说起与巴金夫人萧珊在“亭子间”促膝谈心至深夜的情形……我见这样的铭牌在弄内有不少 , 其中有3号的夏丏尊和99号鲁迅先生夫人许广平 , 26号竺可桢及徐悲鸿、胡蝶等科技、文化界名人 。
按惯例 , 楼上的住户都从后门进出 。 我后又去过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 一次 , 59号门开着 , 经住家同意 , 便走了进去 , 经过卫生间、厨房就是楼梯 。 拾级而上 , 在二楼亭子间转弯处设了一道栅栏门 , 那天 , 门关着 , 只得下楼 。 但上楼脚踩木梯声使我找到了巴老养子马绍弥对我说过的感觉 。 他是巴老友、翻译家马宗融和女作家罗淑之子 。 其双亲病逝后 , 巴金夫妇收养了他们姐弟俩 , 视若己出 。 马绍弥寓居淮海坊59号时 , 在楼上只要听到“咚、咚、咚”上楼的沉重脚步声 , 就知道是李伯伯又买书回来了 , 他赶紧下楼帮助一起提上楼 。 淮海坊的家留给他的印象是各个角落全塞满了书 。 老马还向我介绍:三楼靠窗是书桌 , 除放一张铁床外 , 多余之地都被书柜挤占 , 只像老城隍庙“九曲桥”那样侧身过人的通道 , 连亭子间都成了“书库” 。
巴金在淮海坊完成了“激流三部曲”中的《春》和《秋》 , 我在《秋》的序言里读到他在淮海坊创作时的情景:它是我一口气写出来的 , 当时我在上海的隐居生活很有规律 , 白天读书或从事翻译工作 , 晚上9时后开始写《秋》 , 写到深夜2点 , 有时甚至3、4点 , 然后上床睡觉……
在这期间 , 巴金还辗转广州、桂林、昆明、贵阳等地忙于文化生活出版社的出版、发行 。 1946年5月 , 他与妻子萧珊带着不满周岁的女儿小林从重庆回到淮海坊 。 由此 , 59号热闹了起来 , 成了文化“沙龙”的聚集之地 。 巧得很 , 我无意间看到作家汪曾祺在散文《寻常茶话》中对那段岁月的描述:“1946年冬 , 开明书店在绿杨邨请客 , 饭后 。 我们到巴金先生家喝工夫茶 。 几个人围着浅黄色老式圆桌 , 看陈蕴珍(萧珊)表演 , 炽炭、注水、淋壶、筛茶 。 每人喝了三小杯 。 我第一次喝工夫茶 , 印象深刻 。 这茶太酽了 , 只能喝三小杯 。 在座的除巴老先生夫妇 , 有靳以、黄裳 。 一转眼 , 四十三年了 。 靳以、萧珊都不在了 。 巴老衰病 , 大概再没有喝一次工夫茶的兴致了 。 那套紫砂茶具大概也不在了……”鲜活的文字 , 我好似置身于其中 。 同年末 , 巴金的又一部长篇小说《寒夜》在淮海坊杀青 。
【|记忆|陆正伟:淮海坊59号】1949年后 , 巴金在淮海坊居住时应邀出访了波兰、苏联和印度 , 创作并出版了《纳粹杀人工厂——奥斯维辛》一书 。 五十年代初 , 巴金两度从淮海坊启程 , 率中国文联“战地创作组”赴朝鲜战场深入生活 , 历时一年之多 , 与留守淮海坊的萧珊往来书简就达八十余封 。 回国后 , 根据积累的素材创作了一批讴歌志愿军战士勇于献身、保家卫国的军事题材作品 , 这批作品影响最大的数小说《团圆》 , 影片《英雄儿女》系根据此改编的 。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 , 巴金虽然在杭州花港招待所创作了小说《团圆》 , 但淮海坊59号作为电影《英雄儿女》原著的发祥地是毫无悬念的 。 (陆正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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