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铸剑》的图像演绎:用色彩擦亮经典的同时,照见自己

卡尔维诺在《为什么读经典》中这样写道:“经典作品是一些产生某种特殊影响的书 , 它们要么本身以难忘的方式给我们的想象力打下印记 , 要么乔装成个人或集体的无意识隐藏在深层记忆中 。 ”这句话道出了一部作品之所以成为“经典”的内在秘密:这部作品应当与其植根的文化之间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 当我们阅读一部经典作品时 , 一方面 , 深藏于我们体内的文化记忆被激活了 , 一方面 , 我们自身被这部作品重新塑造 。 无论是否能够意识到 , 这正是我们阅读鲁迅的小说《铸剑》时发生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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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剑》 , 原著:鲁迅 编绘:昔酒 , 版本:一頁folio| ,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21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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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剑》植根于君权、父权社会中的传统叙事动力(“复仇”) , 沿着一系列怪诞离奇的情节展开 , 最终 , 成为一则寓意深刻的东方神话 。 然而 , 一则经典神话的诞生 , 并非出于历史的偶然 , 而是出于漫长的积淀 。 此前 , 鲁迅在他的文学史著述《中国小说史略》(本书的问世填补了当时对于中国古典小说研究的空白)中 , 这样谈起中国古典小说的源头:

“志怪之作 , 庄子谓有齐谐 , 列子则称夷坚 , 然皆寓言 , 不足征信 。 《汉志》乃云出于稗官 , 然稗官者 , 职惟采集而非创作 , 街谈巷语生于民间 , 故非一谁某之所独造也 , 探其本根 , 则亦犹他民族然 , 在于神话和传说 。 ”
似乎意识到由民间集体创作的“神话和传说”暗藏着某种民族性的秘密 。 到1926年秋 , 鲁迅先生决定拾取一些古代神话传说 , 创作《故事新编》 。 然而 , 出于某种无法解释的原因 , 直到1936年(鲁迅去世那一年)初《故事新编》才终于出版 。 全书包括小说八篇 , 人物皆选自早期神话传说 , 几乎每一篇都以民间耳熟能详的人物为主角 , 比如女娲、后羿、嫦娥、禹、伯牙、叔齐、老子、庄子、墨子……可以说 , 正是这些神话人物以及他们的传奇 , 奠定了最原始的华夏民族认同感 。 唯独《铸剑》例外 , 这个传奇故事出自志怪类古籍(《列异传》《搜神记》等) , 鲁迅在其《古小说钩沉》中曾辑录过其中一个版本 , 这一版本最接近后来小说《铸剑》的情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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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小说《铸剑》中的眉间尺
回到鲁迅写作《铸剑》的1926年秋天 。 这一年在鲁迅的创作生涯里 , 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年份 。 鲁迅时年四十五岁 , 此前凭借一系列现实主义小说确立了中国白话小说第一人的地位 。 1926年三月 , 为了回应“三·一八惨案” , 鲁迅发表了著名杂文《死地》和《记念刘和珍君》 , 因此遭到当时政府的追捕 , 不得不临时避难 。 接着北伐战争席卷全国 , 北洋政府因此陷于崩溃 , 虽然这在充满杀戮和反抗的中国近代史中只是一个寻常篇章 , 而鲁迅的文章里 , 却透露出某种近乎心灰意冷的绝望 。
“先烈的‘死’是后人的‘生’的唯一的灵药 , 但倘在不再觉得沉重的民族里 , 却不过是压得一同沦灭的东西 。 ”
《死地》一文记录了鲁迅生活的黑暗时代里 , 无穷无尽的革命者“平白赴死”之痛 , 似乎能和《铸剑》的主题形成互文 。 毕竟 , 《铸剑》中的眉间尺和黑衣人 , 一个为了复仇 , 一个为了帮人复仇 , 最后双双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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