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悦|大众对殡葬行业的职业偏见有多大,这似乎是个心照不宣的问题( 二 )



三悦面对的这种不公 , 或者说殡葬业从业者身处的不公平困境 , 一直都有 。
他们打车上班定位到殡仪馆 , 没有任何一个司机愿意接单;在拥挤的公交地铁上谈论工作 , 越聊身边越空 , 周遭人都离你很远;
下图出现的文字内容 , 是殡仪馆员工李思沅采访中说的

利用空闲时间去餐厅打工 , 就算很认可你的业务能力 , 但因为你在殡仪馆当告别仪式的主持人 , 所以餐厅会“好商好量”地辞退你 , 餐厅经理直言“除非你辞掉殡仪馆的工作 , 才有资格继续在这里弹琴” 。

不仅工作会被人指指点点 , 你的人品也会因为这份工作受到质疑 。 家里亲戚朋友聊到你的工作 , 会戳着你的脊梁骨说“都是蹲过大狱的人才干这种活儿” 。 亲朋好友结婚生子更是不敢去庆祝 , 万一孩子哭了就得被说三道四 。 工作的特殊性促使了他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分享日常 , 身边的朋友也会因为这个职业的特殊性产生距离 。 所以殡葬行业的从业者从不参加朋友的婚礼、不和好朋友握手、也不和她们说再见 。 日常相处是这样 , 感情层面就更难 。 无论是个人条件还是物质基础都不错的女孩子去相亲 , 每次都不敢主动坦承自己的真实职业 , 因为说出来就会被对方骂“你这种人 , 怎么有脸出来相亲啊?”

于是因为这层关系 , 他们开始“欺骗” , 剧里女孩子出门都说自己在从事服务业 , 还把这个回答定为“标准答案” , 把这样的回答称之为“自我保护” 。 毕竟她们只有对外这样介绍自己的工作 , 才能融入主流生活 。
可明明殡葬从业者跟其他行业一样 , 都是一份职业而已 , 不应该承受外界的凝视与误解 。 从专业上讲 , 他们上学时也要学对应的课程 , 也要为学分发愁 , 这是一份需要技术的工作 , 不是光凭“胆子大”就能胜任的 。 剧里赵三悦身为遗体化妆师 , 日常工作就是给遗体修理遗容 , 不仅要给遗体化妆给遗体塞舌头 , 时常出入停尸房 , 还要面对残缺不全的遗体 。 现实生活中从业三年的遗体整容师王恒本科学得是现代殡葬技术与管理 , 每个月都要处理几个复杂遗体 。
从生活层面考虑 , 作为一名普通人 , 他们也需要面对柴米油盐和房租房贷 , 会为工资低而发愁 。 遗体整容师王恒就说 , 从事他们这个行业的 , 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 没有大家所谓的那些又神圣又乱七八糟的东西 , 他们挣得就是一份养家糊口的钱 。 王恒到底原话是:“我就是干着自己的活儿 , 对得起我挣的钱 , 对得起家属 , 对得起逝者 。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 , 跟大多数需要你熬夜加班的工作相比 , 殡葬从业者的工作里 , 多了一份对往生者的尊重 。 他们在适应生理上的不适 , 承受严谨工作带来精神压力的同时 , 全得是往生者最后的体面和尊严 。 在中国的丧葬文化里 , 人要“干干净净”地走 , 亲属也需要告别 , 所以我们需要遗体整容师来修复因为溺水、车祸等等死亡原因造成的遗体破损 , 还逝者一个体面的外表 。 给往生者尊重 , 让家属释怀 , 让我们能更加平静地接受每个人都必然走向的结果 , 这正是殡葬行业从业者能给我们带来的东西 。 在精神层面给予安抚的意义 , 指引着家属更好的面对生活 。 殡仪行业其实并不如我们所想那样晦气 , 那样死气沉沉 , 那样常年围绕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 反而因为直面死亡 , 让人更懂得要珍惜生命 。
迷信也好 , 避讳也罢 , 很多人对殡葬行业的抵触情绪都来自恐惧和不理解 , 可如果他们能明白殡葬从业者真正在做什么 , 他们在为往生者做什么 , 又能为往生者的家属做些什么 , 估计就能理解并尊重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