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被裁、被鸽、被卷,2022影视生毕业即失业( 三 )


也有人打开思路 , 直接转行或者在产业链其它领域寻找机会 , 比如偏下游的营销 , 但小舒觉得 , 这个选择意味着更大的妥协 , 她有不少同学都在实习阶段接触过这类工作 , 大家的一致感受是痛苦 , “工作量大 , 但很难创造价值 , 做的事情可能只是给一部根本看不上的作品当水军 。 ”
毕业于某一本综合性大学编导专业的本科生安安不这么想 , 因为她清楚 , 比起北电、中戏这类专业艺术院校毕业生 , 自己天然在竞争力上差一大截 , 所以只想先找到工作 。 但她投过一批营销和艺宣岗后备受打击 , “其实对应届生并不友好 , 很多营销岗要求1-3年经验 , 艺宣的要求更全面 , 剪辑、拍摄、写新闻稿、开车什么都得会 , 我还没驾照 , 可能行业不好 , 就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吧 。 想想挺悲哀的 , 我连最下游都够呛能去 。 ”

接近真相之后
毕业前夕 , 小舒回忆起一件事 , 刚入学时 , 有老师跟他们说过的一句话 , 大意是:考上电影学院很可能就是你们这一生最高光的时刻了 。 乍听觉得残酷和绝对 , 但现在她开始理解其中含义 。
最近 , 王琦也总能想到一件事 , 她有个学习很好的邻居 , 父母一直喜欢在她面前夸这个别人家的孩子 , 大三放暑假回家时得知邻居去银行上班了 , “我爸提到这件事的时候 , 就说她以后一定会赚很多钱 , 替她父母感到开心之类的 , 我听完就顶嘴 , 我说‘那又怎样 , 我才不会做那么无聊的工作’ 。 ”
那时她已经决定要考北电的研究生 , 觉得以后一定能过上更有趣、更有挑战性的生活 ,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 , 她才意识到当初的年少无知 , “我和她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 人家可能赚得还比我多 。 ”
王琦在一家互联网影业从事策划 , 作为今年春招的应届生之一 , 是很多同学羡慕的对象 , 她也很庆幸 , 能在大环境糟糕的当下找到落脚的地方 , 解决步入社会之初的温饱问题 , 而她对现状的真实想法是三个字:不满意 。
她每天的生活都是重复的——“9点多出门 , 坐地铁去上班 , 到了工位上玩半小时手机 , 看看IP , 12点多和同事吃个饭 , 下午可能写写评估报告、做个数据交给领导 , 7点多下班回家 。 ”更让人焦虑的是 , 她觉得自己正被培养成一个按照公司标准筛选小说的人 , 并没有发挥创造力的空间 , 说得直接一点、大一点 , 公司和行业都不需要她这样做 。
与那些前途完全渺茫的同学相比 , 王琦的处境似乎不值得那么悲观 , 但把时间线拉长能理解 , 她是一点点被失望“吞噬”的 。
王琦在考研前去过北电 , 在校史馆参观时看到了三面环绕的奖杯墙 , 透明的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各种一比一复刻的奖杯:金熊奖、金棕榈奖、金狮奖、金像奖……让她觉得十分闪耀 , 后来再路过那里时 , 当初看到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

北电校史馆奖杯墙 图源网络
她是因为喜欢《阿凡达》那样的商业片才想学电影的 , 但很快发现 , 自己的理解和从业者操作商业片的逻辑有很大出入 。
她第一次实习是在某个制片人的独立工作室当助理 , 上班第一天就拿到一个剧本 , 她很快看完并列举出诸多不足 , 一通输出后发现对方“脸垮了” , 接着就听见一句:这是我写的 。 好不容易撑过一个月 , 她离职了 , 事后总结经验教训时想 , “可能在稍微大点的公司才能接触各方面都更正规的创作 。 ”
第二次 , 她去了一家做网剧和网大的公司 , 粗略了解了影视项目的制作流程 , 新的困惑随之而来 , 很多项目的周期长达2、3年或更久 , 决定项目成败的因素又多又不稳定 , 站在个人角度 , 如果长时间都做不出来一个项目 , 职业天花板不就是大龄策划?她知道这么想有些刻薄 , 但这也是客观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