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文|人物|李修文:一场漫长的苦役

李修文|人物|李修文:一场漫长的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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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文曾一度承认 , 自己很可能终生写不出东西了 。 十几年来 , 他的写作被各种各样的虚弱、恐惧、焦虑缠绕 。 现在 , 他终于又找回信心 , 正来源于周遭 , 来源于此时此刻 。
文 | 周茉
羞于说话之时
联系李修文时 , 他正在广州帽峰山参加瑜伽训练营 。 发来的三张照片 , 一张是被青山包围的篮球场 , 三张石凳 , 空无一人 。 一张是几棵高高的树 , 不粗的树干撑起大片叶子 , 结的果实饱满壮观 。 一张大概在房顶拍的 , 天色已暗 , 远方有小屋隐蔽在山林中 。
这些年 , 李修文没少四处跑 , 直到当选湖北省作协主席 , 才消停下来 。 最近 , 他的新书《诗来见我》出版 , 个人简介写着 “作家 , 影视剧编剧 , 监制” 。 其实 , 李修文害怕这样的门类划分 , 似乎不同职业间壁垒分明 , “说白了不都是在创作吗?”
回顾中国文章几千年历史 , 近现代学科划分日益精细 , 某种程度是对文体的阉割 , 也是对作家生命力与创造力的阉割 。 “好像被体裁的牢笼囚禁了 , 以为只能待在这里 。 ” 李修文说 。
作家王跃文觉得 , 李修文的好 , 在于把散文写得不像散文 。
李修文不认为自己是专业小说家或散文家 , 在他笔下 , 什么都可能写 , 写完了也就结束了 。 “小说叙事没有出现前 , 除了戏曲就是文章 , 我也没办法对它定义 , 我要写作 , 并不是为哪种文体写作 。 ”
所以 , 当人们关心从作家到编剧的跨界转型时 , 李修文只能回答 , “写剧本也并不意味着写作的转向 , 只是另外一种面貌 。 ”一个作家写什么又打算突破什么样的边界 , 许多时候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 “将一切交给命运和纪律吧 。 ”
与写作相比 , 讨论剧本 , 把想法付诸于实操的过程让李修文兴奋 , “在面临真正的合作 , 而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 ” 这个过程一结束 , 李修文就觉得没意思了 , 就得去找另外一个东西 。
作为挚友 , 比李修文大9岁的西北人叶舟说他是“一只年轻而勇敢的豹子 , 不停奔跑” 。 初见李修文 , 你绝不会想到 , 一副文人气质的外表下藏着一个侠客般的硬核灵魂 。
担任《疯狂的外星人》电影监制 , 是李修文若干年回想起来都值得的事 。 导演宁浩拿到刘慈欣原著《乡村教师》版权时 , 谁也没想到拍成这样 , 保留了小说内核的黑色荒诞喜剧 。
拍摄前宁浩去武汉找李修文聊剧本 , 聊完刚走 , 又把他喊去青岛 , 聊了几天李修文回武汉 , 宁浩再把他叫回去 。 本以为提提建议 , 结果一待好几个月 。
《疯狂的外星人》拍摄期间 , 停机了半个月 。 修改无数次的剧本 , 进入情境演起来还是不对 。 一条温情父子线 , 落实到具体戏份中 , 家庭角色的情感负担冲击了个人危机感 , 电影气质暧昧不清 , 一脸坏笑发不出去 。 李修文对宁浩说 , 也许 , 咱们得停停了 。
剧本像齿轮一样分毫不差地咬合在一起 , 一个微小情节做出修改 , 直接结果就是重建电影架构 。 剧组停机 , 意味着人力物力财力的巨大消耗 , 为了影片中的3D形象 , 他们请了《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制作团队 。
“那么大一个剧组 , 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工作人员 , 包括物资、设备 , 每一天都是万箭穿心你知道吗 。 ” 青岛冬天的半夜 , 李修文和宁浩裹着军大衣反复琢磨 , 这是李修文参与影视工作以来耗费精力最多 , 投入心力最大的一部作品 。
2019年春节档上映后 , 李修文少见地因为电影接受一家媒体采访 , 他没过多提及影片本身 , 也没有回应争议评价 , 只说 “这没什么 , 很多事也在我们预料之中 。 ” 他认为这是宁浩最好的一部作品 , 也是当下华语电影最有创造力的一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