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刊|孙超评《现代话体文学批评文献丛刊》|完整的批评史如何可能( 二 )


首先 , 《丛刊》作为现代话体文学批评的汇编成果 , 跳出了目前类似整理一味求全的既定模式 , 希图达到“全”与“精”的统一 。 这套《丛刊》众体皆备 , 凡属文学批评史范围的现代话体文学批评文献皆予收纳 , 包括具有悠久历史的诗话、词话、文话 , 明清始勃兴繁盛的剧话、联话、小说话 , 以及与现代电影伴生而新兴的影话 。 对于其他数量虽亦可观 , 然严格说来与文学批评史关联较小的书籍话、书法话、画话、印话等则被排除在外 。 这样的边界划定是科学的 , 避免了似“全”而“乱” 。
由于各类话体在现代时期都程度不同地发生了新变 , 因而导致现代话体文学批评文献鉴别难 。 针对这种复杂状况 , 黄霖先生在《丛刊·总序》中首先开宗明义:
所谓“话体” , 就是如诗话、词话、文话、曲话、小说话一类形式独特、自成一体的文学批评著作 。 话体文学批评的基本特征 , 就是既有别于传统文学批评中诸如序跋、评点、书信、论诗诗、曲谱、词谱、单篇文章等其他文体 , 也有别于现代有系统、成体系的文学论著 , 其主要表现形态为笔记体、随笔型、漫谈式 , 凡论理、录事、品人、志传、说法、评书、考索、摘句等均或用之 , 其题名除直接缀以“话”字之外 , 到现代就往往用“说”“谈”“记”“丛谈”“闲谈”“笔谈”“枝谈”“琐谈”“谈丛”“随笔”“漫笔”“卮言”“闲评”“漫评”“杂考”“札记”“管见”“拾隽”等多种名目 , 也给人以一种“散”的感觉 。 (《诗话卷一》 , 第1页)
上述对“话体”内涵和外延的界定非常明确 , 为避免非话体文献的混入设置了防火墙 , 有效地防止了各卷选目求“全”而“杂” 。
就各卷所收篇目来看 , 也注意在兼顾全面的同时 , 突出重点 , 发掘精品 。 以《诗话卷》为例 。 该卷共三册 , 收录诗话二百五十七种 , 与早先出版的《民国诗话丛编》 (张寅彭主编 , 收录三十七种 , 2002年)相较 , 突破了只收“旧体诗”诗话的限定 , 兼收“新体诗”诗话 , 体现出编者很强的现代文学整体观 。 所涉资料也突破书籍 , 而以民国报刊为主 。 实际上 , 民国报刊诗话数量巨大 , 质量良莠不齐 , 若单纯求全 , 不仅短期内难以做到 , 即使最终完成 , 也可能会引来“搬运”之诮 。 综览《诗话卷》选目 , 除王蕴章《然脂余韵》被《民国诗话丛编》收录外 , 其余均为首次辑录 。 其中珍稀诗话颇多 , 如高旭《愿无尽庐诗话》、徐畹兰《鬘华室诗话》、陈小蝶《香奁诗话》、叶楚伧《诗学述臆》、周瘦鹃《新诗话》、刘永济《旧诗话》、胡怀琛《一叶诗话》、王维克《法兰西诗话》、潘伯鹰《诗话》、赵景深《诗话的诗话》、郑逸梅《服御诗话》、史大木《古今诗话》、陆澹盦《澹盦诗话》、朱亚凤《嘤鸣诗话》、胡石予《炙砚诗话/涤砚诗话》、邓散木《一龛诗话》、沈文炯《翠娱堂诗话》、陈诗《红柳盦诗话》 , 等等 。 《诗话卷》选录作品所“话”对象以“旧体诗”为主 , 也有一些专论“新体诗” , 还有的特意融“新”“旧”体诗于一炉 , 另外还出现了专题诗话、外国诗话和诗话的诗话等 , 所用语体既有文言 , 亦有白话 , 无论是内涵还是形态都很大程度地体现出求新求变的现代性 。 对于一些流传既广、精编精校的诗话则不再收录 , 以避重复 。 很显然 , 《诗话卷》能在呈现现代诗话整体面貌的同时凸显其最富活力的部分 。 遍览《丛刊》的其他各卷选目亦是如此 , 以呈现某类话体的整体面貌及生命活力为鹄的 , 并希图与其他涉及民国话体文学批评的史料性著作形成互文关系 。